“哭完就起来。”他递来纸巾，语气和表情一样淡，“这条路监控盲区，你再哭下去，我担心有危险。”
林夏抬头，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后来她才知道，程述是这栋高级写字楼里最年轻的合伙人，而她只是楼下咖啡厅打工的临时工。
再见面是在暴雨天。林夏送咖啡到顶楼时，正撞见程述站在落地窗前擦眼镜。他卷起衬衫袖口的手臂线条流畅，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，折射着窗外的霓虹光影。
“你每天在这哭三次，我这里都要备抽纸期货了。”程述接过咖啡杯时，指尖碰到她冻红的手指，“去里面等雨停。”
茶水间飘着蓝山咖啡的香气，林夏盯着自己浸湿的帆布鞋尖。程述突然摘下眼镜擦拭，露出疲惫的眉眼：“知道为什么总让你送咖啡吗？只有你能无视我的冷脸。”
林夏的心漏跳半拍，程述已经戴上眼镜转身：“明天开始，你每天多送两杯到23层。”
林夏开始频繁出入程述的办公室。她发现他总在周三下午吃杏仁酥，喜欢把钢笔别在耳后思考，电脑屏保是不断跳动的复杂代码。直到某天，她在程述电脑里看见加密文件夹，标题是《夏蝉计划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指着屏幕，程述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他合上电脑的声音清脆如刀，“林夏，别试图了解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但好奇心像藤蔓缠住她。深夜值班时，林夏用程述生日解开文件夹。密密麻麻的数据表里，赫然是她每次送咖啡的时间表、情绪记录，甚至她和朋友聊天时提到的童年往事。
玻璃门突然被推开，程述的身影笼罩身后的黑暗：“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？”
林夏攥紧衣角后退，后背抵上冰凉的文件柜。程述的呼吸扫过她耳尖：“从第一天起，我就是你的镜子——你看到什么，取决于你想看见什么。”
平安夜那晚，程述带林夏参加酒会。水晶灯下，他为她调整项链的位置，铂金链子贴着锁骨发烫。林夏看见满场名媛嫉妒的眼神，听见有人窃窃私语“不过是个咖啡妹”。
“程述，我们......”她刚开口就被打断。
“林夏，看着我。”他拇指按在她唇上，眼底映出她慌乱的瞳孔，“当你在猜测我的秘密时，我也在计算让你沦陷的精确角度。”
洗手间镜前，林夏擦掉口红。手机突然震动，陌生号码发来照片——程述和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在酒店走廊，时间显示半年前。她颤抖着点开第二张，女人侧脸与她竟有七分相似。
“这是程氏去年的AI项目组图。”发信人回复，“你不过是完美复刻的实验品。”
程述在门口堵住要质问的林夏。他扯松领带，喉结滚动：“是，我通过数据推算出会让我心动的每个细节。但你流眼泪的温度，系统永远算不出。”
林夏跌坐在地，看着程述把手机砸向墙壁。碎片飞溅时，他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：“那个项目三年前就终止了，现在心跳的是我本人——”
但林夏已经不信了。她开始刻意避开所有程述喜欢的喜好，却发现他早已习惯迁就她。当她故意在暴雨天不打伞，程述冲过来搂住她时，她闻到西装内袋的薰衣草香——和他书房熏香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你连下雨天的体香都是算计好的吗？”林夏笑着问，程述瞳孔骤缩。
后来林夏收到海外offer，签证日期圈在程述生日那天。临走前夜，她在程述家找到尘封的实验室牌匾，照片里穿白大褂的男人与程述眉眼相似。
“这是我哥哥。”程述第一次在她面前喝酒，“他为救我死于车祸，从那以后......”玻璃杯在他掌心炸开，血混着酒滴在地上，“我试着用科学复活思念。”
机场安检口，林夏回头望见程述站在人群中。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亮起新解锁的界面——9999条未发送消息，每条都写着“今天也很爱你”。
“系统计算错误概率是0.01%。”程述在关机前最后一秒说，“但我宁愿赌上那0.01%。”
林夏在候机厅删掉所有联系方式。飞机起飞时，她想起程述教她看的星座图，此刻万里高空外，猎户座正在冬季夜空沉默注视大地。
